傅珞在纪家门口遥遥看见纪璎的身影，迫不及待地跑上前。“璎姐姐你回来了！”
纪璎停下来等傅珞跑到她身边。不知道为什么，纪璎看见傅珞这样急着跑来见她的模样宛如在身上镀了一层光一样，身上的寒意好像被驱散了不少。
纪璎看向傅珞的目光闪烁，她抿了一下嘴唇说道：“嗯。我回来了。”
“我今天猜不出璎姐姐会去哪里。”傅珞双手负在身后，疑惑地问道，“璎姐姐你出门怎么没有喊我一起？”
“哦，我不知道你也想出门玩。”纪璎心不在焉地回答傅珞的问题。
傅珞望向纪璎的眼睛似湖面落下的小水滴，微荡了一下，心头一沉，说道：“我没有那么贪玩啦。我不过是想跟璎姐姐一起出门，无论璎姐姐去哪里，我都想要陪姐姐一起去。”
纪璎有些回避傅珞的目光，语气和神情都自动带上一层疏离感。她强迫自己去和傅珞对视，语气诚恳，说道:“嗯。我去的地方都很乏味，你应该去问问何夫郎哪里有好玩的地方。你可以和他结伴前往。”
末了，纪璎又将视线从傅珞身上转向了远方。“要是缺钱可以和我提。”
傅珞瞬间便明白了纪璎的未尽之意，他眸色难过地低着头。浓长黑密的睫羽湿漉漉的。他吸了吸鼻子，露出被他握在手中冰糖葫芦末端的木棍，对纪璎说道：“璎姐姐你要吃冰糖葫芦吗？”
纪璎看见傅珞摆出如献上什么珍宝一样郑重的姿势，他把手中的冰糖葫芦双手奉上。纪璎看到傅珞手中的冰糖葫芦有些意外，她低声问道：“小、傅表弟这冰糖葫芦是在哪里买回来的？”
傅珞手上红彤彤的冰糖葫芦串上被串好的山楂前后都粘上糖液，格外诱人。山楂各个新鲜饱满、形状大小均匀，凝结的糖衣晶莹剔透，在光如同璀璨的宝石。
傅珞看向纪璎眸中不由露出一丝希冀之色。他双手捏着细细的木棍末端，紧张到手掌心沁出了汗。
“我自己做的，璎姐姐可以尝一尝我的手艺吗？”
“你自己做的？”纪璎惊讶地看向傅珞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，低咳了两声说：“看上去很好吃。”
“是吧！璎姐姐快尝一尝，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。”傅珞小心翼翼地看向纪璎，他眼睫毛的湿润被纪璎看见了。他鼻翼微动，闻着淡淡的甜香气对纪璎说道：“璎姐姐你尝过之后觉得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要和我提哦，不要瞒着我。”
“嗯？”纪璎看到傅珞像是哭过的湿漉漉眼睛，心下生出一些负罪感。她又听见傅珞结下来说的话，她顿时吃了一惊，要伸出去的手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。“等一下，按我的口味？”
傅珞心头狂跳，他垂下眼帘，怯怯地说道：“是，这一串是我专门为璎姐姐做的。”
“呃……冷吗?”纪璎心头有些慌乱，双肩僵直。她垂眸看着纪璎冻得有些发红的指尖说道：“真是难为你了。这天气还洗山楂。”
纪璎看向傅珞的眼神带上一抹心疼，连她自己多没有发觉。她在这样的冬天别说起床要靠毅力，单是洗东西她都得掂量着来。
冷冰冰的水冻人骨头的滋味真的疼。
“璎姐姐你拿着这一串冰糖葫芦吧。”傅珞没有移开落在纪璎身上的目光，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对方身上，因此没有错过对方一闪而过的心疼。傅珞心里甜丝丝的，他轻轻动了一下手指，带上一点撒娇的意味说道：“我拿的时间长了，有些累了。”
“哦哦，我这就拿。”纪璎急忙伸手去接过傅珞手中的冰糖葫芦。她心头稍定，对着顶端的山楂看了片刻说道:“傅表弟你要不要吃一个？就吃第一个。”
傅珞的目光有片刻凝滞，眼神的暗色转瞬即过，神色黯淡。他快速地看了纪璎一眼。“不可以的。这是我给璎姐姐做的。”
“那你就吃一个吧。毕竟是你自个亲手做的。”纪璎指着第一个圆溜溜的山楂说道，“听说冰糖葫芦串的第一个果子最甜、最好吃。”
傅珞呆呆地怔了一会，他眼也不眨地盯着纪璎看，问道：“我真的可以吃吗？”
纪璎：“当然可以啊，为什么不可以？”
傅珞满面涨红，轻声问道：“若是我吃了第一个，璎姐姐还会吃这一串冰糖葫芦吗？”
“会吧。不然剩下五个山楂就浪费了。”纪璎一双眉毛不知不觉就挑了起来，“看起来味道不会差，就这样浪费了未免有些可惜。”
傅珞眉尖颤动了一下，轻飘飘的话语飘进他的耳朵。他慢吞吞的靠近纪璎手上的冰糖葫芦串，张开口咬在第一颗山楂上。
咬进口中的冰糖葫芦酸中带甜，包裹在外面的糖衣在口腔中融化，甜中又透出果子的酸，酸酸甜甜的味道中和起来口感十分清新爽口。
纪璎看傅珞走神了，好奇的问道：“味道怎么样?”
“很好吃。”傅珞又是一口咬下山楂果肉，他觉得在纪璎手里这样吃冰糖葫芦的感觉很好，很开心。唯一不足的地方是他不好用力咬下第一颗果子。
傅珞下意识地把手指按在冰糖葫芦的木棍上，意料之外地和纪璎的手指接触在一起。他冷不丁的抖了一下。
“冷了吗？”纪璎看见傅珞抖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傅珞会冷。她把冰糖葫芦塞进傅珞的手中。她想起自己今天出门做了什么事，买了什么东西，她对盯着冰糖葫芦发呆的傅珞说道：“对了。先回家，我有东西要送给你。”
傅珞的注意力一下被纪璎吸引走了。他没有再站在原地纠结纪璎把冰糖葫芦放回他手里这件小事。“璎姐姐要送给我什么东西啊？”
傅珞连忙快步跟在纪璎背后走回纪家。
纪璎走进家门口，又熟练的走到一个不太起眼的地方停下来。
她等拿着冰糖葫芦的傅珞快步跟上来。
“这个。”纪璎从袖口拿出外表精致的包装盒，她打开盒子让傅珞看清楚里面装着什么东西。
“这是谢礼。白子桃和我说了。我生病那些天辛苦你了。”
纪璎思来想去，她觉得单单是跟傅珞说一声谢谢太轻了。傅珞付出了这样多的精力，她就轻描淡写一句“谢谢”盖过去真的不合适。
“璎姐姐……我不是要求你送给我这个……”傅珞看到纪璎手中盒子里装着的一直钗子，他很快就想起这是哪家铺子的首饰。他先前和何夫郎出门逛街曾经在这家店铺驻足，曾犹豫着要不要买下来。
纪璎送给他钗子，傅珞自然是高兴的。可是纪璎后来说出口的话，却是让傅珞一口冷气倒吸进胸口，他有一种纪璎要划清距离和界限的感觉。傅珞连忙对纪璎说道:“璎姐姐，那是我自愿的。”
“嗯。我知道了。”纪璎面上浮起一丝笑意。正是因为出于不求回报的善意，她才会觉得犹如巨石般沉重。
“我知道你是主动做这样的事情，但是我不能白白接受你的善意，总觉得亏欠你什么。”
“这样不好吗?”傅珞认真听了纪璎说的话，他感觉到正在跳动的心脏似乎停了一刹那，胸腔内血液似乎被纪璎话语一抽而空，周身顿时如浸冰水一样刺骨透冷，“只要一直互相亏欠就可以死死缠绕了。”
他没有去看纪璎的话，心里只想着能够和纪璎互相亏欠。只有这样，他才有理由陪在纪璎身边。
只要……
“不好。”纪璎深吸一口气，她想起过往的事情有些抑制不住的难过，胸口微微绞痛，“如果我一直这样白吃白拿，很容易会消耗他人的好意。正是因为我珍视这一份情谊。所以才要好好珍惜。”
“好，谢谢璎姐姐。”傅珞听到“珍视”两个字，他仿佛又重新感觉到身体的温热。他顺着自己的心意对纪璎说道:“璎姐姐你能帮我戴上这支钗子吗？”
纪璎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傅珞，她还是拒绝了他的请求。“啊？你可以带回去对着镜子自己戴上钗子。”
她觉得傅珞回到自己的房间，他对着镜子戴钗子不是挺好的吗？
傅珞可以随自己的心意，他想怎么戴就怎么戴，想在哪里插上钗子就在哪里插上去，可自由了。
“可是、可是我想现在就带上去。”傅珞瞥了纪璎一眼，他的声音带上几分迫切。他看见纪璎陷入沉思，神色似乎有片刻松动，立即又加上一句话。
“这是璎姐姐送给我的。不可以是现在戴上吗？还是说……”
纪璎听到傅珞的声音带上一点哭腔，急忙接过话音。“……你要戴在哪里?”
“璎姐姐觉得哪里合适就在哪里戴上这支钗子。”傅珞的脸上立即堆起了笑容，眼巴巴地望着纪璎，“我相信璎姐姐的眼光不会差的。”
赶鸭子上架的纪璎看着手中的钗子陷入沉默。
“……”